内斗 叮咚鸡
许鹤年回建康一个月后,许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二叔许景安。他没有递帖子,也没有让人通传,进门便直奔内院。管事急匆匆来报时,许鹤年正在看江州送来的密信。
“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许景安一身常服,脸上还带着笑。
“鹤年,江州这一趟辛苦了。”
“还好。”
许鹤年没抬头。
“叔父今日过来,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许景安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叔侄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
从前许鹤年刚接掌家主之位时,许景安也常这样坐。那时候他说话还会收着些。毕竟许鹤年背后有几位族老,也有整个许氏的嫡系撑着。如今却不同了。许鹤年去了江州,又进过承明殿。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消息,许家上下都已经知道。许景安看了眼桌上的信。
“还在查南陵仓?”
“嗯。”
“查出什么了?”
“叔父若想知道,等查完再说。”
许景安笑容淡了些。
“你这一去江州,倒是长了不少脾气。”
许鹤年终于抬眼。
“人总要长大的。”
“是啊。”
许景安轻轻转着手里的玉扳指。
“所以二叔也替你想了件事。”
“什么?”
“南陵仓,别查了。”
屋内静了一瞬,许鹤年看着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许景安语气平淡。
“这件事已经查了这么久,该停就停。”
“谁让你来告诉我的?”
许景安没有回答。可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有了答案。许鹤年往椅背上一靠。
“沉家?还是王家?”
许景安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很快便恢复如常。
“同为世家,王氏不过是关心许氏。”
“关心到让叔父亲自登门?”
“鹤年。”
许景安声音沉了下来。
“你如今也算见过朝堂了,该明白一个道理。世家之间,靠的从来不是谁对谁错。是利害。”
许鹤年笑了笑。
“所以王氏给了叔父什么?”
“又或者说……”
她盯着许景安。
“许氏能得到什么?”
许景安没有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沉默片刻,他才道:
“只要你停手,许氏与王氏之间,自然能多几分情面。”
“情面值多少?”
“至少比你替皇帝查一桩五年前的烂账值钱。”
许鹤年眸光微冷。这句话说出来,事情就已经彻底挑明了。
“我知道了。”
许鹤年重新低头翻信。
“叔夫还有事吗?”
许景安瞪着她。
“你不答应?”
“我没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听见了。”
许鹤年抬头。
“至于答不答应,是另外一回事。”
许景安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鹤年,你别忘了,我是你二叔。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当然没忘。”
许鹤年轻声道: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听你说这么久。”
许景安站起身。
“你迟早会明白,许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这句话,叔父说错了。”
许鹤年看着他。
“许家确实不是我一个人的。但许家只有一个家主。”
许景安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什么都没说,愤愤转身离去。
门合上,许鹤年脸上的神色才慢慢沉下来。她看向窗外。
“沉舟。”
“在。”
“去查查许景安。”
沉舟一怔。
“查什么?”
“所有。”
许鹤年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这些年他经手过的田产、商号、粮船,特别是与王氏往来的账。尤其是这半年。”
沉舟接过。
“家主怀疑二老爷?”
“不是怀疑。是肯定,现在看看能不能顺着他这条线找到什么新线索。”
许鹤年垂下眼。
当夜,许氏宗祠亮了一夜的灯。第二天一早,族议的消息便传遍了府中。许景安以三位族老的名义提出:
“家主私查南陵旧案,致使许氏与王氏交恶,应暂缓查案,并将族中粮运、商路交由族老共同监管。”
看起来是处处为了许氏着想,实际上,是那帮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