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 _舟塘
京城内出了件风光的喜事。
国都内最顶尖的几十位绣娘连夜入住王府赶制嫁衣,流水一般的奇珍异宝一车一车地拉往王府,便是路上的乞丐都知道一月后摄政王娶亲。据说那位王妃并非出自高门显户,而是一位普通的医女,几月前在佛寺与摄政王相遇结缘,这才成就了一段佳话。
皇室成员娶亲大多仪式繁重,计元不耐烦应付那些教养的礼仪嬷嬷,谎称身子不适在宫内躲懒。九禅知她性子,裁撤了不少亲事中有关新妇的规矩,只是却更加严密防守,生怕她再次逃了。
千里之外,一个人正马不停蹄地赶往国都,正是楚筠的父亲,无兴。几日前摄政王忽唤他速速回京,无兴心中虽觉有些古怪,但还是依从指令赶回去。这一月来他遍寻楚筠不见,那贱丫头就跟人间蒸发了那般离奇消失,也让他失去了最后一点有关九葵经的线索。
多年来他始终未曾突破最后一重,几次走火入魔,样貌性格都变得面目全非。若不是看到手臂上那蔓延至胸口的大片烧伤疤痕,他几乎都快要忘记了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他隐藏踪迹,机缘巧合下跟在九禅身边,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和权势。
可是……不够!九葵经如同根植在他骨子里的心魔那般。
只要楚筠还在,他就能想起那些讥讽的话语,说他是楚家的赘婿,是只用来生女儿的工具,即便成婚多年他的妻子依旧防着他,不肯将秘笈示人。不过区区一个女儿罢了,真当珠宝似的疼着爱着,连那至高无上的武功秘籍都只悄悄地传授给她,这怎么能不让无兴嫉恨。
此前因差点误杀摄政王身边的那个女人,无兴已被猜忌放权,远远地派到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去了。反观与他一同效力的那些人,个个都在国都过上了好日子,这让无兴更加不满。这次大婚,他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哪怕求得一点恩典也好过在这鬼地方过日子。
想到这儿,无兴心中那些古怪的直觉慢慢消弭,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白驹过隙,一晃时间便来到了成亲前夜。九禅这几日心情畅快,端的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让计元都给了不少好脸色给他看。恍惚间,九禅觉得似乎回到了那方小小的禅院,回到了两人曾经有过的亲昵时刻。
殿内,计元抚摸着绣架上那华丽精致的火红嫁衣,一时间有些心绪复杂。几十位巧夺天工的绣娘日夜赶制,便是那盖头上的珠帘都是出自南海的夜明珠,名贵异常,更遑论这娶亲时的礼服了。
一旁的楚筠正擦拭着手里的长剑,见到计元怔愣的样子,抬眸看向她,“阿元,你当真要嫁?”她从地牢里出来,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计元要嫁给九禅,一时愤恨不已,如同她嫁给仇人那般。
“楚姐姐,我有办法离开,明日是你的大计,不可再有闪失。”计元笑笑,安抚似的看向楚筠。她还要再说什么,就听门外有叩拜的声音,“参加王爷。”楚筠神色一凛,握住剑柄蓄势待发,被计元按住手腕轻拍,“楚姐姐,你先回去休息。”九禅一进门便扑面而来的淡淡酒气,他眉眼含笑,颇有些风流不羁,“阿元,我来看看你。”见屋内还有另外一人,九禅稍稍收敛了笑意,“来人,将楚姑娘带下去好好伺候歇息,明日她可是王妃的随行侍女,不可怠慢。”
“是。”几个宫女小心上前,半推半请地将人带离了宫室。
没了碍眼的人,男人笑起来,揽着计元的肩一同去看绣架上的嫁衣,“赶得仓促了些,你若瞧着不好,明日礼成我再让人重做一件,可好?”明亮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屏风上,计元微微扬起一个笑弧,问道:“我要的人到了吗?”
九禅亲昵地在她眉心印下一吻,似是嗔怪,“你便这么讨厌他,非要在我们大婚的时候给他一个教训?”
“他险些害我丧命,我当然不喜,便是你的人我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九禅亦不喜无兴这人。这人性格圆滑狠辣,投到他门下时不知沾了多少性命,屡次在他手下犯戒,更何况是险些杀了计元,更让人难以信服。
九禅不知计元和楚筠的筹谋,更不知楚筠一直苦苦寻找的仇人就是无兴,只是将她做个把柄挟制计元留在身边罢了。
“好,都依你。”九禅轻飘飘地答道,他一向除了计元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她做什么干什么,九禅一应不会管。
新婚前夜双方本不该见面,但那些教养的礼仪婆子被九禅赶了回去,如今室内只剩他两人,美人在怀如何不让人心神摇曳。他情难自抑,低头亲上计元的唇,极尽温柔地吮吻着她的脸庞和颈窝。
“阿元,你不知道你给了我什么。”九禅喃喃自语道,“我这一生没遇到过什么好事情,没得过什么好东西,只有你,我也只要你。”
滚烫的,湿濡的吻不住地落在计元的额头、眉心和唇上,全然不同往日那般散漫。两人在榻上缠吻,多日来积压的情欲如火山熔岩般爆发,而此刻九禅却生出了些许的怯意,不敢放肆。
鬼使神差般,怀里的人仰头受了他的吻,主动揽臂挽上九禅的脖子,像小猫那样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