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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自助早餐厅在二层,挑高的穹顶上垂下一盏盏黄铜吊灯,落地窗外是好望领广袤的草原和远处淡蓝色的山脉。

“你刚才那个搭讪对象,看上去不太高兴。”裴絮落座后,漫不经心地开口,视线落在桌上折成天鹅形状的餐巾上。

钱绻正在往吐司上抹黄油,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所以,裴总旁观了多少?”

“不多。”勉强从盯着肌肉帅哥开始算起吧。

“我这次收敛很多了呢。”钱绻说,“他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我没有男朋友,但有未婚夫。”

“然后呢?”

“然后我说昨天刚举行了订婚仪式,真是不巧。”她啜了一口咖啡,眼神无辜,“他就生气了,说我不愿意就算了,何必找借口。我觉得他大概认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该为他的邀约感到荣幸。”

“钱大小姐倒是一如既往地富有经验。”裴絮说,语气里掺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刻薄。

他本该为这种不添麻烦的得体感到满意,这正是他需要的不是么?一个清楚自己身份、不会惹出额外风波的合作方。

这是一场让双方都保留了体面、感觉到满意的婉拒说辞。

他应该感觉到十分满意的。

裴絮喝了一口咖啡,苦得咋舌。但比这更苦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件事上投入了情绪。

钱绻没有想要和他拌嘴的意思,咬了两口牛角包起身又往自助台走去。回来后,裴絮已经放下刀叉。

“你不吃了?”

“刚运动完不是很有胃口。”

钱绻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你这样显得我吃很多诶”她每次游完泳,简直就是开胃。

裴絮笑了笑:“游得那么‘认真’,应该多补充点能量的。”

“认真”两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钱绻当然不知道他话里的讽刺是她已经被抓包偷看别人健身那件事,还一副“有道理”地放心大口咬下食物,好吃到眯起眼。

裴絮便也不说破,这种“她在明他在暗”的微妙优势,让他刚才那股莫名的郁结消散了些许。

“你也有健身的习惯么?”钱绻想起那个搭讪者,开始现学现卖,“一个人多没意思,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游泳啊。”

“我不游泳。”裴絮勾唇一笑,“并且,我也不缺搭档。”

“哦,不会游泳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

钱绻被拒绝也没有羞恼,歪着头认真得出结论。

裴絮正在喝咖啡,闻言呛了一口,咬牙道:“谁说我不会?”

好歹也是在临水城市长大,幼时和邻里的同岁伙伴几乎把山上小溪流玩了个遍,能保证自己淹不死,只不过不会那些标准的游泳姿势罢了。

为避免暴露自己只会狗刨的事实,裴絮点到为止:“很多时候去做一件事情的目的都不会太纯粹,运动也是。比如很多合作都可以是在运动的时候促成的,可偏偏游泳这项运动,连和人说话都很随机”

爬上管理层后,围绕着“我做这件事能带给我什么回报”目的,裴絮不得不去学习从前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到的所谓高端的运动,但说到底他不是超人,一个人的时间终究有限,如果非要选择一项运动去投入精力,他宁可选择高尔夫,或者打猎。

至少在烈日黄沙中,他能抽空和合作方交谈。

钱绻托着腮:“突然想起我小时候了,我妈让我学钢琴、学插花,因为显得有教养,但我闲暇之余还是更喜欢去后花园的泳池里。”

裴絮挑眉,突然想知道是哪个妈,下一句给她解惑了。

“在安德烈亚,我有一个岁数差不多的表姐,我们不太对付,又总是一起上那些所谓淑女的礼仪课,每次老师一走开她就来找茬。只有在水里,她每次想说话都开不了口。”她笑得狡黠,眼角的红印还没褪尽,“你看,同样是学东西,你的回报是资源,我的回报是清净,也算殊途同归了。”

被看穿了。但他并不觉得难堪。

从前他提起这些事,旁人的反应不外乎两种:要么假装没听见他话里的功利,用客套的赞美为其辩经;要么面露微妙的鄙夷,仿佛他把所有活动都换算成社交资产的思维,是一件不该拿到台面上讲的东西。

前者虚伪,后者傲慢。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把“功利性”摆上台面后,还来搭把手把他那份赤裸的功利和她的任性并列放在一起,仿佛它们是同一张桌上颜色不同的两副餐具而已。

裴絮见过太多刻意往“得体”里贴的人,发现他们一旦上了谈判桌,几轮撕扯下来暴露出的野心和他在运动健身上也要估算衡量社交价值的本质一样。

不过是各取所需,又何必在乎包装不同。

方才的一番言论若要再继续便要滑向推心置腹的边缘了,而裴絮并不准备和眼前的人做到那种程度的“亲密”,于是他避重就轻地把话题引开:“看来你真的很讨厌你的表姐了。”

裴絮没接话,他捕捉到钱绻在他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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